“赌色”俱全斗鱼直播间的“致命诱惑”

  斗鱼11月21日发公告称，斗鱼董事会主席兼CEO陈少杰于2023年11月16日左右被成都警方逮捕。警方定罪为“开设赌场罪”。

  斗鱼公告称，公司董事会于11月24日成立临时管理委员会，公司董事兼首席战略官苏明明，董事兼副总裁曹浩，董事任思敏组成。

  竭泽而渔的斗鱼，这次终于捅出了大窟窿。事实上，斗鱼的问题远不止涉赌，“23点之后斗鱼什么都敢”一直是直播江湖耳熟能详的话语。

  十一点之后，斗鱼擦边、软色情、涉赌内容的含量直线上升，很多舞蹈区的主播擦边热舞，甚至露着大腿侧躺在床上。

  被多次约谈整改后依旧如此，背后反映出斗鱼的无力：无力转型，也改变不了主播出走用户流失的局面。只能剑走偏锋，刀尖舔血。

  游戏直播背后的“大boss”是腾讯：腾讯持有虎牙股份46.7%，有70.3%投票权，持有斗鱼37.7%股份。腾讯曾主导虎牙与斗鱼合并，合并后占据市场70%的份额，后因涉嫌垄断被市场监管总局勒令终止。

  腾讯曾经通过投资的方式布局生态：包括电商领域的京东、拼多多，生活服务领域的美团，分类信息领域的58同城，游戏直播领域的虎牙、斗鱼。“生态投资”曾经被视为非常成功的逻辑，投资“投出一个腾讯”被竞对艳羡。

  如今腾讯已经减持拼多多、美团、京东等，58同城从美股回归后每况愈下，游戏直播深陷“黄与赌”。腾讯生态投资的逻辑还成功吗？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红，环境变了，是时候该重新评估腾讯“生态投资”逻辑了。

  2023年11月6日，斗鱼直播创始人、CEO陈少杰被曝失踪，当时据澎湃新闻、封面新闻等新闻媒体报道，陈少杰已失联三周。当时斗鱼内部人士确认了CEO失联消息的真实性。

  在这之前，已有与之相类似的文章进行报道“近期有大型直播平台负责人因涉嫌开设赌场，被四川某地机关抓捕”。作为直播行业顶流的存在，陈少杰失踪给行业敲了一记警钟。

  半个月后，斗鱼官方发布消息，明确斗鱼董事会主席兼CEO陈少杰已于2023年11月16日左右被成都警方逮捕。警方公告表示，目前给陈少杰定下的罪名是“开设赌场罪”，公开报道显示，陈少杰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在今年8月斗鱼的第二季度财务报表电话会上。

  游戏直播行业迎来巨变，以旭旭宝宝为代表的大主播们纷纷停播，许多主播多年来的录播视频也逐渐消失。早在去年四月，四川省都江堰市法院审理了利用直播平台开设赌场案，被告人为斗鱼平台“彡彡九户外”组合的付某某、潘某等人。

  涸泽而渔的斗鱼成为国家网信办“扫黄打非”和“清朗”行动名单的常客，斗鱼也一次次越界。

  开创国内二次元弹幕文化的AcFun在陈少杰手里成立“生放送”（现场直播）频道，并于2014年以“斗鱼TV”的名号独立运营，随后斗鱼迎来巅峰时刻。

  斗鱼早期扩张，背后站着的是财大气粗的腾讯。2016年斗鱼的两轮融资均有腾讯参与，2018年腾讯斥资6.3亿美元再投斗鱼，进一步控制斗鱼股权。

  数据显示，截至2022年3月31日，腾讯持有斗鱼38%的股权，为第一大股东，斗鱼创始人、CEO陈少杰持股票比例为16.9%。

  腾讯加持，发展迅速的斗鱼于2019年7月17日成功登陆纳斯达克，凭借着8.19亿美元的融资规模成为当时中概股赴美IPO的规模最大，37亿美元的估值让斗鱼稳稳压制虎牙，坐稳了直播一哥的交椅。

  虎牙和斗鱼，这两个经历了2016年直播元年和千播大战的平台，最终活了下来，成为游戏直播行业的双巨头，两家企业都获得了腾讯的投资，并在2018和2019年先后上市。

  2020年，腾讯想促成两个“小弟”的联手合并，在计划中，腾讯试图将企鹅电竞的游戏直播业务转让给斗鱼，将企鹅电竞的业务与合并后的虎牙斗鱼相整合。如果合并成功，游戏直播行业将诞生绝对垄断市场的巨头。

  2020年10月12日，斗鱼和虎牙宣布，正式接受大股东腾讯提出的合并邀约，根据合并协议，虎牙将以换股形式收购斗鱼，斗鱼将成为虎牙私有全资子公司并从纳斯达克退市。消息一出，斗鱼和虎牙的市值暴涨，斗鱼停牌前一度涨16.21%，虎牙停牌前一度涨8.49%。

  但由于腾讯在上游在线游戏运营服务市场占有率超过40%，虎牙和斗鱼在下游游戏直播市场占有率分别超过40%和30%，合计超70%，合并后将构成不正当竞争，这场万众瞩目的合并最终被监管叫停。

  在这之后，直播风口从游戏行业转移，斗鱼、虎牙的业绩也逐渐下滑。怎么活下去，成了管理层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随着抖音、快手等平台的迅速崛起，以斗鱼、虎牙为首的老牌玩家护城河也迅速坍塌，用户流失主播出走，2019年，当时的“斗鱼一姐”冯提莫转至B站；旭旭宝宝去了抖音。

  数据显示，旭旭宝宝的抖音首秀，总观看人次达6045万，收获6.2亿点赞，新增粉丝超329万。中流砥柱的出走，让斗鱼的吸金能力开始下滑。2020年至2022年间，斗鱼广告业务收入仅分别为6.45亿、4.65亿以及1.9亿元，占其同期收入的6.7%、5.1%及2.7%。

  此外，随着泛娱乐的逐渐丰富，直播的风口也不再青睐游戏。中国音数协电竞工委发布的《2022年中国电子竞技产业报告》显示，2022年中国电竞产业收入1445.03亿，其中有81.52%是游戏本身收入，电竞内容直播收入仅占15.28%。

  CEO陈少杰被逮捕之前，斗鱼就曾被曝出存在赌博性质的游戏，很多直播间都被戏称为“赌博间”，知名直播间“长沙乡村敢死队”更是其中之最。

  据媒体报道，“长沙乡村敢死队”利用斗鱼的各种抽奖规则进行涉嫌赌博活动，用户在购买指定道具后，可以参与千元到数万元不等的虚拟货币抽奖，随后直播间再通过支付宝等第三方渠道，将虚拟货币兑换成现金。

  这个直播间通常在晚上十点开始做涉赌抽奖，也有网友将其称为“10点经济课”，曾有网友在半小时内，于直播间疯狂下注三十余万元。

  第三方直播数据统计显示，“长沙乡村敢死队”在2020年的收益高达1.77亿元，单日流水高达1317.67万元。其中3月份收益最高，月流水达7487万元，日流水约240万元。

  但就是这样一个存在涉赌的直播间，却在2021年1月16日的斗鱼平台年度十大巅峰主播评选中，被选为其中之一。主持人称其“性格淳朴，不懈努力”。

  今年五月，针对斗鱼平台存在的色情、低俗等严重生态问题，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指导属地湖北省互联网信息办公室派出工作组，进驻斗鱼平台开展为期一个月的集中整改督导。

  在这之前，斗鱼账号“彡彡九户外”也因涉嫌万人聚赌登上新闻头条，短短三年半的时间里，该直播间共举行抽奖4200多场，吸引近450万人参与，赚取人民币1.2亿元。

  后经法院判定，“彡彡九户外”中的3人利用直播平台开设赌场吸金近1.2亿元，构成开设赌场罪，该案件为公安部督导办理的全国首例直播平台涉赌案件。无独有偶，“彡彡九户外”团队曾获得2018斗鱼年度盛典十大巅峰主播亚军。

  游戏直播行业已经有十年历史，2013年电竞游戏发展，催生了游戏直播。2012年YY游戏直播作为虎牙的前身，成为国内首家入局行业的公司。

  随着《英雄联盟》《王者荣耀》《吃鸡》等游戏的迅速爆火，游戏直播平台也顺势而起，催生不少知名主播的同时，虎牙、斗鱼也受到腾讯青睐，来到了巅峰。

  随着抖音快手B站等综合性内容平台的崛起，游戏直播平台迎来巨大挑战。综合视频平台无论在算法、推荐机制还是用户规模上，都具备压倒性的优势。与此同时，游戏直播平台变现压力也在进一步增大，变相导致主播出走。

  对于旭旭宝宝这种转战抖音的主播而言，来到综合性内容平台能轻松的获得更多流量，这在某种程度上预示着更多变现形式，带货、直播都能赚钱。以抖快为首的平台还在对游戏直播赛道进行扶持，进一步蚕食斗鱼们对市场份额。

  在快手光合创作者大会上，快手提出了新的游戏直播激励政策从始至终保持全方位领先，激励方面，可为机构提供超高分成比例；扶持方面将持续关注新游、潜力游戏创作者的成长；活动方面，对主播的重大活动进行加码，未来也将投入更多预算和人力，配合主播首秀、生日会、粉丝活动等定制直播间场景。

  抖音上也推出多项计划，这些计划和活动不仅吸引了主播，也吸引了原神等游戏厂商，原神更是主动在抖音内主动举办游戏直播创作计划。

  “2006-23年，从YY到虎牙，感恩17年来提携指导帮助我的人，感谢一路同行支持我的同事们和家人们。”2023年8月7日，虎牙前CEO董荣杰在朋友圈宣布，即日起正式离职。

  早在8月1日，虎牙就通过公告表示，董荣杰因个人原因辞去董事职务和公司首席执行官职务。在董荣杰卸任后，虎牙董事会将任命有着腾讯背景的高级副总裁黄俊洪，以及财务副总裁吴欣共同担任代理联席CEO。

  十余年来，在董荣杰的带领下，虎牙成功上市，成长为行业双巨头之一，随后又与腾讯联手合作。他离职后，虎牙彻底交给腾讯。

  现在的虎牙和斗鱼慢慢的开始寻求内容转型，虎牙新任董事长林松涛宣布虎牙进行战略转型，制定的计划最重要的包含，发展游戏分发、游戏道具销售和游戏广告等业务；斗鱼也在谋求新方向，以优质自制内容、优化运营模式为主。

  背靠腾讯，拥有热门游戏直播授权已经是斗鱼虎牙仅剩的优势，未来能否抓住优势成功转型，能否再复荣光，还要画上一个问号。

  陈少杰失联之前，虎牙的李学凌早在3年前就卖出离场，虎牙CEO董荣杰也在今年8月离职。主播出走，管理动荡，这或许是游戏直播行业最坏的时代。